盧卓倫〈夜海〉(節選)
小說,收入《夜海》(香港:水煮魚文化),2020年。
我討厭海,特別是在晚上的時候。
小時候,父親在公司周年晚宴上贏得三張豪華郵輪套票。雖說是豪華郵輪,安排給我們的套房卻是十分狹小,置於船艙底部,沒有窗,也沒有電視。說白一點,這根本是一間裝修豪華的監倉。空間狹窄,加上不濟的通風系統,使我們不
長洲島在香港的西南角,與香港仔遙遙相對,中間隔了一座因發現石器古物而著名的舶寮洲(即南丫島)。天氣清朗的時候,站在香港仔的山上雖不易看得清長洲,可是站在長洲東灣的沙灘上,抬頭就可以望得見香港的瑪麗醫院等建築物。長洲是大澳以外的著名魚鹽之區,同時也是夏季游泳的一個好去處。每天從統一碼頭有直航的或經過坪洲和銀礦灣的小輪來往。若是有暇,約幾個朋友早上去,傍晚回來,即使不游水,也可以在島上各處逛逛,花錢又不多。這樣作一次短短的海上旅行,對於排除心身疲勞増進工作效能,是非常有效的。
長洲的島形狹長,兩頭大,中間細,所以名為長洲。外國人則因為它細狹的腰部和圓圓的兩端,像一隻啞鈴,稱它為啞鈴島。在島南稱為南便山的山上,從前就有許多西式的小別墅,多數是教會的建築物,後來在戰爭中被燬了,戰後經過重建,現在又是一番面目了。
長洲的市區中心就在那狹長的腰部地帶。輪渡泊岸的地點是向西的,這裏稱為長洲灣,是漁船灣泊和商店的集中地。從輪渡碼頭上岸,穿過滿是鹹魚味的街道,一直向前走,走完了街道不遠,就到了細腰的東面,這就是可以游水的東灣。 就是在這地方,你向遙遠的海上東方望過去,就可以望見閃閃有光的香港山上的房屋了。
不游水的人,除了看看街上各式各樣的鹹魚,找一個地方歇腳飲茶之外,還可以去看有名的張保仔洞和北帝廟。
説是張保仔洞,其實是同香港所有的一切有關張保仔的遺跡一樣,大都是好事家的假託,不甚可靠的。洞很狹小,要低身坐着滑進去,在裏面走一段路,從另一個出口爬出來。裏面什麼也沒有,不見傳説中的弓箭,更不要説海盜的金銀財寶了。
北帝廟在街市北端的盡頭,面向西方。這是長洲漁民認為「威靈顯赫」的一座古廟。但近年香火也冷落得多,遠不如前了。這有什麼辦法呢。漁民自己太窮了,餓着肚子償還高利貸還來不及,對於「神」只好馬虎一點了。北帝廟裏有從前著名的「刀椅」,還有一柄從海底撈起來的古劍。
關於長洲最有名的逸聞,是在半個世紀以前曾給海盜洗劫過一次的故事。這是一九一二年的事。當時海盜控制了孤立在小山上的警署,乘夜搜劫了一個整夜。 其時長洲和香港沒有電訊和船隻連絡,所以根本不知道。直到一個漁民用小船划了一整夜划到香港來報信,香港人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這驚人的新聞。
小說,收入《夜海》(香港:水煮魚文化),2020年。
我討厭海,特別是在晚上的時候。
小時候,父親在公司周年晚宴上贏得三張豪華郵輪套票。雖說是豪華郵輪,安排給我們的套房卻是十分狹小,置於船艙底部,沒有窗,也沒有電視。說白一點,這根本是一間裝修豪華的監倉。空間狹窄,加上不濟的通風系統,使我們不
散文,1967年作。
哪!你話鍾唔鐘意咯!
如果近來不是忙得毒氣攻心,老早已要寫寫關於平洲了。你知,有時苦口苦面得自己睇見都唔開胃。去平洲那兩天,很久沒有玩得那麽開心過了。
那天起初是很倒霉的。我們這些平日不慣遲到的雷達表人馬,竟連打尖兼搶閘也趕不到火車。你地知唔知火車臨開前噹噹大響嘅鐘聲係要來做乜聲嘅呢?原來是要激死在天星小輪上等船泊岸的人。跑了上岸,嘿,架火車一陣間就睇唔見。
散文,收入《回家》(香港:香港文學館),2018。
自然在創造一種空隙。許多個黃昏,我看見那片低矮的樓房無法遮蔽的天空,佈滿了數不盡的閃閃發亮的星,孤獨讓人褪去了一點假裝的外層,我始終認為減少痛苦的方法,就是忠於誠實,然而誠實包含著很深的孤寂,足以把人沒頂。
只有願意忍受長途車程的人,才能到達這個島來看我。
小說,原載1961年1月至10月《南洋文藝》雜誌第1至10期,1962年由香港南洋文藝出版社出版。
從香港中環——繁盛的市區——乘電車到筲箕灣去,自成一區的西灣河是必經之地。離船塢不遠,在古老的「街市」(菜市場)附近,有幾條寬闊的橫街,泰南街是其中之一。它街頭向南,面對電車路,跨過電車路,是一列專賣「價廉物美」食品的「大牌檔」,附近的居民正是那些牛腩粉檔、艇仔粥檔、咖啡紅茶檔……的熟客;街尾向北,走過一片空曠的沙地是海濱,從那兒向東望,就是有
小說,收入《衣魚簡史》(新版)(台北:聯經出版),2014年。
之前的晚上開始看普魯斯特,看到主角談食小甜餅那一節,就抵不住睡著了。醒來已經是星期天大清早。我拉開露臺玻璃門,覺得一生人也沒有如此這般的豪邁過。眼前的是,唉,我當時搜索枯腸也想不出理想的形容詞,好像在這樣的景色前,一切言語都無可避免地變得惡俗不堪了,甚至連這樣的說法也立刻變得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