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曉薇《秋鯨擱淺》(節選)
小說,2020年由台北聯合文學出版。
天色紅得詭異,赭色與朱紅摻雜天空。四周圍繞著染上鮮紅的雲層,游敏兒右眼皮忽地突突跳動。她在大廳抱著手提電腦,Fred抱著棉被推門進來。傍晚氣溫急降,冷颼颼的風不住從窗縫鑽進來,游敏兒把行李箱裡的衣物通通套在身上仍然覺得寒冷,紅了鼻子的她只好抱住電腦,坐在大廳的火爐旁邊。人在異鄉,
「灰姑娘」是一則童話,南瓜變成馬車,老鼠變成駿馬,破爛的灰衣裳變成華麗的舞衣。不過,到了子夜十二時正,一切都會變成原來的樣子。浮城也是一則「灰姑娘」的童話嗎?
浮城的人並非缺乏明澈的眼睛,科技發達,他們還有精密設計的顯微鏡和望遠鏡。他們常常俯視海水、仰望天空、探測風向。到底是什麼原因使浮城能夠平平穩穩地懸在半空中?海、天之間的引力?還是命運之神操縱着無數隱形線段,上演一齣提線木偶劇?
圖畫裏的蘋果,不是真正的蘋果,靠奇蹟生存的浮城,恐怕也不是恆久穩固的城市,然則,浮城的命運難道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海、天之間的引力改變,或者命運之神厭倦了他的遊戲,那麼,浮城是升、是降,還是被風吹到不知名的地方,從此無影無蹤?
睜開眼睛,浮城人向下俯視,如果浮城下沉,腳下是波濤洶湧的海水,整個城市就被海水吞沒了,即使浮在海上,那麼,揚起骷髏旗的海盜船將蜂湧而來,造成屠城的日子;如果浮城上升,頭頂上那飄忽不定、軟綿綿的雲層,能夠承載這麼堅實的一座城嗎?
小說,2020年由台北聯合文學出版。
天色紅得詭異,赭色與朱紅摻雜天空。四周圍繞著染上鮮紅的雲層,游敏兒右眼皮忽地突突跳動。她在大廳抱著手提電腦,Fred抱著棉被推門進來。傍晚氣溫急降,冷颼颼的風不住從窗縫鑽進來,游敏兒把行李箱裡的衣物通通套在身上仍然覺得寒冷,紅了鼻子的她只好抱住電腦,坐在大廳的火爐旁邊。人在異鄉,
小說,1975年由香港七十年代雜誌社出版。
那年頭,經九龍城繞啓徳機塲再往東走的巴士,最遠到牛池灣為止,再往前便沒有馬路,只有崎嶇小徑可走。遠望現在偌大的觀塘工廠區,當時還是一片爛地,那是香港開埠以來毎天由躉船傾下垃圾坭頭塡成的。起初的形狀像一個不規則的半島,後來的觀塘道當時還有很多地方在水裏。三個人從牛池灣下車,走了
小說,2010年由台北聯合文學出版。
「檢查,二環路,十時。」
當我按照微繪畫在筆記本上的地圖和簡短指示抵達醫院門外時,才發現那是一幢佇立在山腰的建築物。這裡的高山,跟寬闊的海巷一般,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點一點地消失無蹤,我們並不是沒有發現,移山填海的工程幾乎從沒有間
小說,收入《夜海》(香港:水煮魚文化),2020年。
我討厭海,特別是在晚上的時候。
小時候,父親在公司周年晚宴上贏得三張豪華郵輪套票。雖說是豪華郵輪,安排給我們的套房卻是十分狹小,置於船艙底部,沒有窗,也沒有電視。說白一點,這根本是一間裝修豪華的監倉。空間狹窄,加上不濟的通風系統,使我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