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麗珠《縫身》(節選)

小說,2010年由台北聯合文學出版。

  「檢查,二環路,十時。」
  當我按照微繪畫在筆記本上的地圖和簡短指示抵達醫院門外時,才發現那是一幢佇立在山腰的建築物。這裡的高山,跟寬闊的海巷一般,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點一點地消失無蹤,我們並不是沒有發現,移山填海的工程幾乎從沒有間斷地進行,只是有一天,忽然察覺面前延綿不絕的平直的路,才切實地感到那些失去了的東西所遺下的空洞。曾經有人在報章上發表文章,預言在二十年後,這裡將不會看見任何高聳的山峰、廣闊的海和完整無缺的成人身體,可是對於駭人聽聞的預測,我們早已習以為常,就像讀到某個名字冗長而複雜的國家,剛剛發生了戰亂、地震、風災或大規模屠殺那樣,必定有那麽的一個瞬間,使我們跌進無話的空隙裡,可是不消一會兒,便又翻到另一頁,沉浸在樓盤、食店和招聘廣告之間。這並非出於冷漠,只是對於住在這裡的人來說,未來總是缺乏真實感。

猜你也喜歡:

盧卓倫〈夜海〉(節選)

小說,收入《夜海》(香港:水煮魚文化),2020年。

我討厭海,特別是在晚上的時候。

小時候,父親在公司周年晚宴上贏得三張豪華郵輪套票。雖說是豪華郵輪,安排給我們的套房卻是十分狹小,置於船艙底部,沒有窗,也沒有電視。說白一點,這根本是一間裝修豪華的監倉。空間狹窄,加上不濟的通風系統,使我們不

閱讀更多 »

黃秀蓮〈追蹤白海豚〉

散文,收入《歲月如煙》(香港:匯智出版),2014年。

小輪「馬灣一號」,滿載一船有心賞豚的觀光客,在東涌碼頭拋錨啟錠,昂然向着赤鱲角新機場附近的水域進發。
然而輪船的馬達蟲轟隆隆,高呼長嘯,震天價響,那魚雷一樣的聲音,不會唬得水族海群慌張逃竄嗎?海豚不是靠聽覺來進行回聲定位嗎?水底嘈音豈不

閱讀更多 »

葛亮〈龍舟〉(節選)

小說,收入《浣熊》(台北:印刻文學),2013年。

于野的印象裡,香港似乎沒有大片的海。維多利亞港口,在高處看是窄窄的一灣水。到了晚上,燈火闌珊了,船上和碼頭上星星點點的光,把海的輪廓勾勒出來。這時候,才漸漸有了些氣勢。
于野在海邊長大。那是真正的海,一望無際的。漲潮的時候,是驚濤拍岸,

閱讀更多 »

梁偉洛〈守城人〉(節選)

小說,收入《幻城》(香港:立夏文創),2018年。

井底竟是一個開寬的空間,他忍受著身體的痛楚和不適,起來靠着微弱的光線打量這奇異的地方。頭頂是水泥鋼筋,跟每個層區的天幕沒有兩樣,為這地方投下遼闊無邊的黑影,腳下是黑硬的地面,凹凸不平,但不像柏油路,有點濕滑。他抬起頭看,發現井口在七八米高的地方,井裏光線不足,看不到神秘人的情況。

閱讀更多 »

侶倫《窮巷》(節選)

小說,1948年起在《華商報.熱風》連載,後由香港文苑書店出版,1952年。
為着要抄捷徑,高懷出了碼頭就獨自沿住海邊向前走。迎着潮濕的寒氣,他把衣領翻起來,帽子拉得低低的。
這是用石堤鑲了邊的一塊荒地,到處叢生着野草。地面凌亂地堆着許多石塊和磚頭;還有三兩輛破舊的運輸貨車,或縱或橫的丟在那裏。這些都是他平日所熟悉的;即使在霧裏,他也能夠走得很輕快。現在,卻由於進行的事情沒有結果,

閱讀更多 »

董啟章〈綠海龜〉

小說,收入《博物誌》(台北:聯經出版),2012年。

我們本來是去偷海龜蛋的。一行五人,阿綠、魚仔、細眼、笨蛋和我。笨蛋看見那圓圓像燈泡的月亮就傻了眼,我們好不容易才拉他在草叢後面伏下來。聽說這種綠海龜長年生活在遙遠的太平洋,但每年這個時候也會回到這個小島下蛋。
夜很靜,只有海浪的起伏聲。在月光下,可以隱約看見四處都躲藏著大大小

閱讀更多 »
沒有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