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浮城誌異〉(節選)

小說,1986年作,收入《手卷》(台北:洪範書店),1988年。

  「灰姑娘」是一則童話,南瓜變成馬車,老鼠變成駿馬,破爛的灰衣裳變成華麗的舞衣。不過,到了子夜十二時正,一切都會變成原來的樣子。浮城也是一則「灰姑娘」的童話嗎?
  浮城的人並非缺乏明澈的眼睛,科技發達,他們還有精密設計的顯微鏡和望遠鏡。他們常常俯視海水、仰望天空、探測風向。到底是什麼原因使浮城能夠平平穩穩地懸在半空中?海、天之間的引力?還是命運之神操縱着無數隱形線段,上演一齣提線木偶劇?
  圖畫裏的蘋果,不是真正的蘋果,靠奇蹟生存的浮城,恐怕也不是恆久穩固的城市,然則,浮城的命運難道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海、天之間的引力改變,或者命運之神厭倦了他的遊戲,那麼,浮城是升、是降,還是被風吹到不知名的地方,從此無影無蹤?
  睜開眼睛,浮城人向下俯視,如果浮城下沉,腳下是波濤洶湧的海水,整個城市就被海水吞沒了,即使浮在海上,那麼,揚起骷髏旗的海盜船將蜂湧而來,造成屠城的日子;如果浮城上升,頭頂上那飄忽不定、軟綿綿的雲層,能夠承載這麼堅實的一座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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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1950年作,收入《鯉魚門的霧》(香港:花千樹出版),2000年。

「日出東山——啊
霧開霧又散
但你唱歌人仔
幾時還呢?……」

霧喘着氣,在憤懣地吐着一口口煙把自身包圍着。……那包圍的網像有目的地又像漫無目的地循着一個大的渾圓體拋開去,擴展着,纏結着,或者來來去去的在低沉的灰色的天空下打滾,一秒一秒鍾地把自身編成一個更大更密的網。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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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巷城《太陽下山了》(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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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香港中環——繁盛的市區——乘電車到筲箕灣去,自成一區的西灣河是必經之地。離船塢不遠,在古老的「街市」(菜市場)附近,有幾條寬闊的橫街,泰南街是其中之一。它街頭向南,面對電車路,跨過電車路,是一列專賣「價廉物美」食品的「大牌檔」,附近的居民正是那些牛腩粉檔、艇仔粥檔、咖啡紅茶檔……的熟客;街尾向北,走過一片空曠的沙地是海濱,從那兒向東望,就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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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華〈O城記〉(節選)

小說,收入《失蹤的象》(香港:Kubrick),2008年。

大魚洲
O城共有二百多個大大小小的島嶼,其中一個叫做大魚洲,不但是O城最大的島嶼,而且經常有很多大魚出沒。除了大魚,還有海豚。根據記載,數百年前已有海豚在O城一帶水域游來游去。近年由於大魚洲進行多項大型填海工程,於是有人提出憂慮,擔心工程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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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詩,收入《櫻桃與金剛》(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17年。

有得其牝者,與之媱,不能言語,惟笑而已
——《廣東新語》

魚啊,永遠不要和人類跳舞……
否則只有砧板是你最後的歸宿。
一九八四,我要與人類告別——
雖然我曾與你嬉戲,在上一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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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寶珣《荒澤之魚》(節選)

小說,2018年由香港文化工房出版。

凡遇失意的事,盈都擔抬出各種合乎她個性的絕對解釋和說詞,容不得人家再質疑測度。好在香港這邊還是把她要回來了,她最初還不情願,臨走端來幫忙,見她好情緒漸漸回來,打點執拾都來了勁,重拾她對自己素來的期盼。幾年窗下兼助教,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真不少,這不想丟,那又非得帶在身邊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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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卓倫〈夜海〉(節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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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海,特別是在晚上的時候。

小時候,父親在公司周年晚宴上贏得三張豪華郵輪套票。雖說是豪華郵輪,安排給我們的套房卻是十分狹小,置於船艙底部,沒有窗,也沒有電視。說白一點,這根本是一間裝修豪華的監倉。空間狹窄,加上不濟的通風系統,使我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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