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偉棠〈鯉魚門的霧〉

現代詩,收入《櫻桃與金剛》(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17年。

海在投降,探路者
走到砲台拐彎處的時候
看見海盜抹喉的血舊成了鉻黃。
六十年,六小時,
無形的軍隊不斷突破
這個不設防的港口。

 

今天惡無往而不利
大霧放過了山林藤蔓
獨饗我們抵押給魔鬼的尾巴。
放過死於胡康河谷的一條腿
放過柴灣墳場的一個粉碎下顎
放過電波雜亂中一個瘋子的消息。

 

無形的軍隊把香港打包
折疊成一個錢包的大小
把它悄悄放回死者的後褲兜。
探路者遇見
老兵的幽靈遞給他一封信
就在他想要打開之前掏火燒掉。

 

他僅僅來得及看見信封中一枚
啞掉的魚雷
僅僅來得及把骨灰盛滿沙漏。
防波堤上就像寒武紀的苔蘚一樣
長着先民的一間寮屋
有人掂着一片快活的癌,開鎖,生活。

猜你也喜歡:

盧卓倫〈夜海〉(節選)

小說,收入《夜海》(香港:水煮魚文化),2020年。

我討厭海,特別是在晚上的時候。

小時候,父親在公司周年晚宴上贏得三張豪華郵輪套票。雖說是豪華郵輪,安排給我們的套房卻是十分狹小,置於船艙底部,沒有窗,也沒有電視。說白一點,這根本是一間裝修豪華的監倉。空間狹窄,加上不濟的通風系統,使我們不

閱讀更多 »

董啟章〈那看海的日子〉

小說,收入《衣魚簡史》(新版)(台北:聯經出版),2014年。

之前的晚上開始看普魯斯特,看到主角談食小甜餅那一節,就抵不住睡著了。醒來已經是星期天大清早。我拉開露臺玻璃門,覺得一生人也沒有如此這般的豪邁過。眼前的是,唉,我當時搜索枯腸也想不出理想的形容詞,好像在這樣的景色前,一切言語都無可避免地變得惡俗不堪了,甚至連這樣的說法也立刻變得惡

閱讀更多 »

董啟章〈白海豚〉

小說,收入《博物誌》(台北:聯經出版),2012年。

樂樂不止一次聽父親談及白海豚的陰謀。那是小人化之前的事情了,當時父親該還是個年輕人吧。那時為了準備小人化的來臨,V城人籌畫了一個盛大的慶典。住在V城海域裡的白海豚就乘機聚頭商議,在慶典當天向V城人發動報復。那是個絕好時機啊!其中一條白海豚說。我們可以扮作海上巡遊隊伍中的浮標,

閱讀更多 »

吳慈風〈夜離香港〉

現代詩,原載1935年1月23日香港《南華日報.勁草》。

帶着無邊高興的心來
也帶着無邊高興的心去
任香港的電燈閃着惜別之眼
我早已厭倦了它的虛偽

海倒有情

閱讀更多 »

白先勇〈香港──一九六〇〉(節選)

小說,原載1964年《現代文學》第21期,後收入《寂寞的十七歲》(台北:遠景出版社),1976年。

警察大聲的吆喝着。小販們哭着喊着滾下了樓梯。巡邏車的警笛掃走了一切噪音,像無數根鞭子,在空中笞撻。載走一車一車沒有居留證的難民。像野狗一般塞進火車箱內,從新界運回中國大陸。讓瘟疫及饑荒把這些過剩的黃色人體凌遲消滅。為了本港的治安,香港總督說,我們必須嚴厲執行驅逐越境的難民。然

閱讀更多 »
沒有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