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偉棠〈鯉魚門的霧〉
現代詩,收入《櫻桃與金剛》(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17年。
海在投降,探路者
走到砲台拐彎處的時候
看見海盜抹喉的血舊成了鉻黃。
六十年,六小時,
無形的軍隊不斷突破
記得你的家在搖蕩裏
風靜的晚上
向我談起苦澀的海水
帶腥味的魚以及你們
睡覺時從一端搖到另一端
有時帶著滿載的魚獲回歸
風靜的避風塘
你說你還是要再出海
闖入帶幾分危險的生活、汪洋
但今夜泛黃燈泡微微搖晃
你也享受這安詳
房間内各種新奇物件此刻安放
也承認這是值得珍惜的一刻
收音機播出時代曲、
新聞報導及新聞背後
所透露的氣溫與風力之變化
木板上有書刊 你略讀那些
細小的、不安定的文字
扭曲的電波 電視機苦澀的影象
彷彿也是個帶腥味的世界
大人們在下面商討些甚麼
沉沉地說著大事或瑣事?
都不在你我掌握之内
最後你簽一張聖誕咭送我
可借後來搬家時遺失
殘缺記憶略去名字就只有這些
咭上不是慣見的香港落日歸帆
而是一個家
一條船
在海上冒大小風險作業的船
現代詩,收入《櫻桃與金剛》(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17年。
海在投降,探路者
走到砲台拐彎處的時候
看見海盜抹喉的血舊成了鉻黃。
六十年,六小時,
無形的軍隊不斷突破
現代詩,原載2013年8月《香港文學》344期。
在門鏠和桌子之間轉身
牠的靈就充滿整個房間
我坐在牆角
牠深藍色的皮膚閃爍着海洋的光澤
平日,我打個呵欠也會碰傷膝頭
小說,2018年由香港文化工房出版。
凡遇失意的事,盈都擔抬出各種合乎她個性的絕對解釋和說詞,容不得人家再質疑測度。好在香港這邊還是把她要回來了,她最初還不情願,臨走端來幫忙,見她好情緒漸漸回來,打點執拾都來了勁,重拾她對自己素來的期盼。幾年窗下兼助教,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真不少,這不想丟,那又非得帶在身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