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巷城〈鯉魚門的霧〉(節選)
小說,1950年作,收入《鯉魚門的霧》(香港:花千樹出版),2000年。
「日出東山——啊
霧開霧又散
但你唱歌人仔
幾時還呢?……」
霧喘着氣,在憤懣地吐着一口口煙把自身包圍着。……那包圍的網像有目的地又像漫無目的地循着一個大的渾圓體拋開去,擴展着,纏結着,或者來來去去的在低沉的灰色的天空下打滾,一秒一秒鍾地把自身編成一個更大更密的網。偶
今天我開始忘記,綁在背包上的禮品蝴蝶結
失去糖粉或者水,如果可以肯定地撫摸
豢養在手背上凸起血管裏的情緒們
像一往無前踏破水窪的黃色膠水鞋
你背著我看那廣袤的那片深藍
像迫使自己陷入自己的故事裏
我知道在這個年紀,已無法修補你斷開的眉毛
我的眼睛留下,你喝過一半的水
滋養那無法圈起涼意的殘舊吊扇
我們仍然在海邊的小店
在賭氣的話裏尋找安全
我說我像極馬戲團裏的大象
你說你是水族館裏賣快樂的鯨魚
是誰在唱歌,修剪自己
修剪整個殘餘的海
假如氧氣要永遠躲在瓶子裏
假如長街的微光必須衰竭
我想我們,我們依然
依然像深海極地裏的
僅餘的兩尾魚
小說,1950年作,收入《鯉魚門的霧》(香港:花千樹出版),2000年。
「日出東山——啊
霧開霧又散
但你唱歌人仔
幾時還呢?……」
霧喘着氣,在憤懣地吐着一口口煙把自身包圍着。……那包圍的網像有目的地又像漫無目的地循着一個大的渾圓體拋開去,擴展着,纏結着,或者來來去去的在低沉的灰色的天空下打滾,一秒一秒鍾地把自身編成一個更大更密的網。偶
現代詩,原載2013年8月《香港文學》344期。
在門鏠和桌子之間轉身
牠的靈就充滿整個房間
我坐在牆角
牠深藍色的皮膚閃爍着海洋的光澤
平日,我打個呵欠也會碰傷膝頭
小說,1978年作,收入《香港三部曲》(香港:牛津出版社),2004年。
他們都去了沙灘
淺水灣就像一個世俗化了的已婚婦人,失去了一份貴婦的尊嚴及氣派,換來了更多的容忍及爽朗。現在的淺水灣是最民主的地方,管你是闊少奶奶還是放長假的女工,管你是坐平治還是六號八巴士而來,同樣的海水以同樣的温度擁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