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珍〈望海〉(節選)
小說,原載1986年1月《香港文學》22期。
她泡好茶,從廚房穿過長長的陰暗的走廊回到廳中,他却已經在臨街的窗旁坐了好一會。今天,他似乎想得特別多特別遠。他有點累,但單調的生活也幸而有各種各樣的回憶豐富着,她小時候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在眼前湧現。從小她就是個愛玩愛問的孩子,也特別愛看街景。尤其是當她聽見那種樂聲,就總會放下手
長洲島在香港的西南角,與香港仔遙遙相對,中間隔了一座因發現石器古物而著名的舶寮洲(即南丫島)。天氣清朗的時候,站在香港仔的山上雖不易看得清長洲,可是站在長洲東灣的沙灘上,抬頭就可以望得見香港的瑪麗醫院等建築物。長洲是大澳以外的著名魚鹽之區,同時也是夏季游泳的一個好去處。每天從統一碼頭有直航的或經過坪洲和銀礦灣的小輪來往。若是有暇,約幾個朋友早上去,傍晚回來,即使不游水,也可以在島上各處逛逛,花錢又不多。這樣作一次短短的海上旅行,對於排除心身疲勞増進工作效能,是非常有效的。
長洲的島形狹長,兩頭大,中間細,所以名為長洲。外國人則因為它細狹的腰部和圓圓的兩端,像一隻啞鈴,稱它為啞鈴島。在島南稱為南便山的山上,從前就有許多西式的小別墅,多數是教會的建築物,後來在戰爭中被燬了,戰後經過重建,現在又是一番面目了。
長洲的市區中心就在那狹長的腰部地帶。輪渡泊岸的地點是向西的,這裏稱為長洲灣,是漁船灣泊和商店的集中地。從輪渡碼頭上岸,穿過滿是鹹魚味的街道,一直向前走,走完了街道不遠,就到了細腰的東面,這就是可以游水的東灣。 就是在這地方,你向遙遠的海上東方望過去,就可以望見閃閃有光的香港山上的房屋了。
不游水的人,除了看看街上各式各樣的鹹魚,找一個地方歇腳飲茶之外,還可以去看有名的張保仔洞和北帝廟。
説是張保仔洞,其實是同香港所有的一切有關張保仔的遺跡一樣,大都是好事家的假託,不甚可靠的。洞很狹小,要低身坐着滑進去,在裏面走一段路,從另一個出口爬出來。裏面什麼也沒有,不見傳説中的弓箭,更不要説海盜的金銀財寶了。
北帝廟在街市北端的盡頭,面向西方。這是長洲漁民認為「威靈顯赫」的一座古廟。但近年香火也冷落得多,遠不如前了。這有什麼辦法呢。漁民自己太窮了,餓着肚子償還高利貸還來不及,對於「神」只好馬虎一點了。北帝廟裏有從前著名的「刀椅」,還有一柄從海底撈起來的古劍。
關於長洲最有名的逸聞,是在半個世紀以前曾給海盜洗劫過一次的故事。這是一九一二年的事。當時海盜控制了孤立在小山上的警署,乘夜搜劫了一個整夜。 其時長洲和香港沒有電訊和船隻連絡,所以根本不知道。直到一個漁民用小船划了一整夜划到香港來報信,香港人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這驚人的新聞。
小說,原載1986年1月《香港文學》22期。
她泡好茶,從廚房穿過長長的陰暗的走廊回到廳中,他却已經在臨街的窗旁坐了好一會。今天,他似乎想得特別多特別遠。他有點累,但單調的生活也幸而有各種各樣的回憶豐富着,她小時候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在眼前湧現。從小她就是個愛玩愛問的孩子,也特別愛看街景。尤其是當她聽見那種樂聲,就總會放下手
小說,原載1961年1月至10月《南洋文藝》雜誌第1至10期,1962年由香港南洋文藝出版社出版。
從香港中環——繁盛的市區——乘電車到筲箕灣去,自成一區的西灣河是必經之地。離船塢不遠,在古老的「街市」(菜市場)附近,有幾條寬闊的橫街,泰南街是其中之一。它街頭向南,面對電車路,跨過電車路,是一列專賣「價廉物美」食品的「大牌檔」,附近的居民正是那些牛腩粉檔、艇仔粥檔、咖啡紅茶檔……的熟客;街尾向北,走過一片空曠的沙地是海濱,從那兒向東望,就是有
小說,1948年起在《華商報.熱風》連載,後由香港文苑書店出版,1952年。
為着要抄捷徑,高懷出了碼頭就獨自沿住海邊向前走。迎着潮濕的寒氣,他把衣領翻起來,帽子拉得低低的。
這是用石堤鑲了邊的一塊荒地,到處叢生着野草。地面凌亂地堆着許多石塊和磚頭;還有三兩輛破舊的運輸貨車,或縱或橫的丟在那裏。這些都是他平日所熟悉的;即使在霧裏,他也能夠走得很輕快。現在,卻由於進行的事情沒有結果,
小說,1978年作,收入《香港三部曲》(香港:牛津出版社),2004年。
他們都去了沙灘
淺水灣就像一個世俗化了的已婚婦人,失去了一份貴婦的尊嚴及氣派,換來了更多的容忍及爽朗。現在的淺水灣是最民主的地方,管你是闊少奶奶還是放長假的女工,管你是坐平治還是六號八巴士而來,同樣的海水以同樣的温度擁抱你。
小說,原名〈雲澳〉載2013年1月《香港文學》337期,後收入《浣熊》(台北:印刻文學),2013年。
阿金血頭血臉地跑過來,我就想,準是東澳的漁檔,又出了事。
這一天響晴。其實天氣是有些燥。海風吹過來,都是乾結的鹽的味道。我站在遊渡的一塊岩石上,看著阿金跑過來。嘴裡不知道喊著什麼。
風太大,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