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和〈存在與不存在:華富邨石灘的記憶與想像 〉(節選)
散文,原載2016年7月《香港文學》379期。
6 海底世界:美麗與危險
這是我能體驗到的,香港最美的海灣。
喜歡游泳的人,成了朋友。他們把潛水鏡、蛙鞋借給我。華富邨的海水異常清澈,戴上潛水鏡,看見自己被一群一群的火點包圍。火點的背上,有一個大黑
習慣了祖國血肉和砲火的艱難的旅途,偶然看一看香港,或者也不壞;然而一到注定了要留下來,想着必須和這班消磨着、霉爛着的人們生活在一起,人便會憂鬱起來。
滲雜在雜沓的人群中,看着電車和巴士在身邊疾駛而過;高坐在電車的樓座裏,看着那紛攘的街頭,這兒雖有一點現代文明都市的風味。但是抬起頭來。看見對座的一些領呔打扮筆挺的先生,捧着一張印刷惡劣的小報,恬然無恥的讀着淫穢的連載小說,心頭便感到荒涼。
從九龍夜歸的輪渡上,望着燈火璀璨的山島是美麗的︰乘高纜車登上高巔,在南峰的秋風裏,瞻眺蒼茫雲天中星羅棋佈的島嶼,點點的漁舟好似風在青空,可是遠遠地卻聽見一聲聲試砲的聲音,就禁不住惆悵了。
骨牌的聲音掩滅了機關槍的怒鳴,鴉片的烟霧籠住了砲火,消耗者的安樂窩呀,也響起防空演習的警報。
如果對跳舞廳的腰肢和好萊塢的大腿並不深深地感到興味,香港便使人寂寞了。但是香港也並不都是梳光頭髮和塗紅嘴唇的男女,在深夜的騎樓下,寒風吹徹的破蓆中,正抖瑟着更多的兄弟呢?
跟許多荒涼的內地一樣,在砲火的震蕩中,荒涼的都市也會滋長出生命來的呀,如果踏入了開拓者的腳跡。
朋友們,叫喊着寂寞,只會使人更加寂寞︰讓我們和寂寞鬥爭吧,戰壕是到處可以挖掘的!首先,讓我們來挖掘開,這把人和人相隔絕了的堅牆!
散文,原載2016年7月《香港文學》379期。
6 海底世界:美麗與危險
這是我能體驗到的,香港最美的海灣。
喜歡游泳的人,成了朋友。他們把潛水鏡、蛙鞋借給我。華富邨的海水異常清澈,戴上潛水鏡,看見自己被一群一群的火點包圍。火點的背上,有一個大黑
小說,1975年由香港七十年代雜誌社出版。
那年頭,經九龍城繞啓徳機塲再往東走的巴士,最遠到牛池灣為止,再往前便沒有馬路,只有崎嶇小徑可走。遠望現在偌大的觀塘工廠區,當時還是一片爛地,那是香港開埠以來毎天由躉船傾下垃圾坭頭塡成的。起初的形狀像一個不規則的半島,後來的觀塘道當時還有很多地方在水裏。三個人從牛池灣下車,走了
散文,1967年作。
哪!你話鍾唔鐘意咯!
如果近來不是忙得毒氣攻心,老早已要寫寫關於平洲了。你知,有時苦口苦面得自己睇見都唔開胃。去平洲那兩天,很久沒有玩得那麽開心過了。
那天起初是很倒霉的。我們這些平日不慣遲到的雷達表人馬,竟連打尖兼搶閘也趕不到火車。你地知唔知火車臨開前噹噹大響嘅鐘聲係要來做乜聲嘅呢?原來是要激死在天星小輪上等船泊岸的人。跑了上岸,嘿,架火車一陣間就睇唔見。
散文,收入《四分之三的香港》(台北:遠流出版社),2014年。
做為第三大離島,南丫島在我的香港地圖裡,遠比它的實際範圍更加龐然。長期以來,它都在調節著這一塊狀都會的情緒。這城若是一座監獄,南丫島無疑是香港最重要的放風區,失落的一角。
當其他都會的市民仰仗著鐵道迎向海岸,靠著海洋的開闊和明亮,紓解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