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克襄〈南ㄚ島〉(節選)
散文,收入《四分之三的香港》(台北:遠流出版社),2014年。
做為第三大離島,南丫島在我的香港地圖裡,遠比它的實際範圍更加龐然。長期以來,它都在調節著這一塊狀都會的情緒。這城若是一座監獄,南丫島無疑是香港最重要的放風區,失落的一角。
當其他都會的市民仰仗著鐵道迎向海岸,靠著海洋的開闊和明亮,紓解上班
海從你的臉頰開始
伸延往一個我不熟悉的世界
你帶着這麽一本書離去
裏面有幾年的悲歡憂喜
高興你帶着它輾轉途中
不曉得會遇上什麼
飄流隨水還是零落沾塵
你們已不是我可擔心的了
沒有醉別也不是我登臨
有些話無謂再說
把煙蒂撳熄,還有餘煙飄散
站在欄杆前看初臨的夜色
霓虹的巍峨在海浪上動搖
一根木棒隨波濤起伏
偶然湧起敲中碼頭的木柱
然後又空自搖擺
山的黑影上燈光盡是言語
看這樣的風光
我也禁不住再說起話了
鬆開抓住鐵欄的手
又彷彿失掉什麼
字語浮離不定
放任飛翔的手
也許會觸着更多
人羣從碼頭的階級走下來
一個賣零食的小販
軋响手中的剪刀
那邊一個釣魚的人還耐心坐着
等日落後更豐富的收穫
當你起行
我也將如此跌坐
你將隨波濤遠去
不管苔遮抑或泥污
我是這陳舊的碼頭
送一切離去的
且沒有傷感的話
風帶來更悠久的鹽味
與更多補綴的帆
散文,收入《四分之三的香港》(台北:遠流出版社),2014年。
做為第三大離島,南丫島在我的香港地圖裡,遠比它的實際範圍更加龐然。長期以來,它都在調節著這一塊狀都會的情緒。這城若是一座監獄,南丫島無疑是香港最重要的放風區,失落的一角。
當其他都會的市民仰仗著鐵道迎向海岸,靠著海洋的開闊和明亮,紓解上班
現代詩,原載1995年4月《香港文學》124期。
一、
當升降機的鐵門關上的剎那,人魚公主的眼淚便凝結成冰……
當初答應女巫達芝的要求,無非是為了可以和他在一起。前一輩子他救了我的命,把我從混濁的池塘放回寬大的海洋;這一輩子,我以「報恩」的藉口從海
小說,原名〈雲澳〉載2013年1月《香港文學》337期,後收入《浣熊》(台北:印刻文學),2013年。
阿金血頭血臉地跑過來,我就想,準是東澳的漁檔,又出了事。
這一天響晴。其實天氣是有些燥。海風吹過來,都是乾結的鹽的味道。我站在遊渡的一塊岩石上,看著阿金跑過來。嘴裡不知道喊著什麼。
風太大,聽不見。
散文,收入《街市行者》(香港 :中華書局),2017年。
那天我們又去探訪大尾篤了。你知道我惦念那一片山水。許多水屋和小艇、白色的長堤,還有濱海的農田,偶然飛過一隻、兩隻白鷺鷥。生命中有這樣快的块擇嗎?説去的時候就去了,踐着滿地松針,沿着醫學院的斜路下山。微暖的輕風一吹,我們像葉子瞬間吹到山下,登上了往大埔墟的火車。隔着透明的窗玻璃,
現代詩,原載1974年1月20日《中國學生周報》1116期。
寒意深入我們的骨骼
整天在多塵的路上
推開奔馳的窗
只見城市的萬木無聲
一個下午做許多徒勞的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