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斯(梁秉鈞)〈送別友人,和一本書〉
現代詩,原載1973年8月10日《中國學生周報》1099期。
海從你的臉頰開始
伸延往一個我不熟悉的世界
你帶着這麽一本書離去
裏面有幾年的悲歡憂喜
高興你帶着它輾轉途中
海從你的臉頰開始
伸延往一個我不熟悉的世界
你帶着這麽一本書離去
裏面有幾年的悲歡憂喜
高興你帶着它輾轉途中
不曉得會遇上什麼
飄流隨水還是零落沾塵
你們已不是我可擔心的了
沒有醉別也不是我登臨
有些話無謂再說
把煙蒂撳熄,還有餘煙飄散
站在欄杆前看初臨的夜色
霓虹的巍峨在海浪上動搖
一根木棒隨波濤起伏
偶然湧起敲中碼頭的木柱
然後又空自搖擺
山的黑影上燈光盡是言語
看這樣的風光
我也禁不住再說起話了
鬆開抓住鐵欄的手
又彷彿失掉什麼
字語浮離不定
放任飛翔的手
也許會觸着更多
人羣從碼頭的階級走下來
一個賣零食的小販
軋响手中的剪刀
那邊一個釣魚的人還耐心坐着
等日落後更豐富的收穫
當你起行
我也將如此跌坐
你將隨波濤遠去
不管苔遮抑或泥污
我是這陳舊的碼頭
送一切離去的
且沒有傷感的話
風帶來更悠久的鹽味
與更多補綴的帆
現代詩,原載1973年8月10日《中國學生周報》1099期。
海從你的臉頰開始
伸延往一個我不熟悉的世界
你帶着這麽一本書離去
裏面有幾年的悲歡憂喜
高興你帶着它輾轉途中
散文,1967年作。
哪!你話鍾唔鐘意咯!
如果近來不是忙得毒氣攻心,老早已要寫寫關於平洲了。你知,有時苦口苦面得自己睇見都唔開胃。去平洲那兩天,很久沒有玩得那麽開心過了。
那天起初是很倒霉的。我們這些平日不慣遲到的雷達表人馬,竟連打尖兼搶閘也趕不到火車。你地知唔知火車臨開前噹噹大響嘅鐘聲係要來做乜聲嘅呢?原來是要激死在天星小輪上等船泊岸的人。跑了上岸,嘿,架火車一陣間就睇唔見。
散文,1982年作,收入《記憶像鐵軌一樣長》(台北:洪範書店),1987年
如果你是一隻鷹,而且盤旋得夠高,吐露港在你的「俯瞰」下就像一隻蝴蝶張著翅膀,風來的時候更加翩翩。這是一位女孩子告訴我的。她當然不是那隻鷹,沒有親眼看過。每次從臺灣或歐洲飛降香港,也不經過這一片澄碧,所以我也無法印證。不過她的話大概沒錯,因為所有的地圖都是這麼畫的。除了「風來的時
現代詩,1996年作,收入《單聲道》(香港:東岸出版),2002年。
從踏進船倉的一刻開始
歲月從來就只是一個五分鐘的旅程
但時間如何消逝而去?
現在還不是水手的時候
馬達在隱藏處發聲
小說,1978年作,收入《香港三部曲》(香港:牛津出版社),2004年。
他們都去了沙灘
淺水灣就像一個世俗化了的已婚婦人,失去了一份貴婦的尊嚴及氣派,換來了更多的容忍及爽朗。現在的淺水灣是最民主的地方,管你是闊少奶奶還是放長假的女工,管你是坐平治還是六號八巴士而來,同樣的海水以同樣的温度擁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