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偉棠〈一九八四,盧亭的告別〉
現代詩,收入《櫻桃與金剛》(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17年。
有得其牝者,與之媱,不能言語,惟笑而已
——《廣東新語》
魚啊,永遠不要和人類跳舞……
否則只有砧板是你最後的歸宿。
一九八四,我要與人類告別——
雖然我曾與你嬉戲,在上一世紀
不,我並不僅想嘲笑氾濫的影象
説一切都是濫調,以致我們感到無力
去按下快門。我也不相信落霞
與孤鶩、清晨荷葉上的露珠
但我也不想説一切都是模棱兩可
甚麼都可以、甚麽都無所謂
以致你走前去或退回來都沒有分別
我也知道我們會輕易變得
像那些每天來對着海洋做晨運的
老婦人,即使大海已經填上泥沙
她們照樣對着比自己高大的沙土
一二三四擺動自己的雙手
我也知道歌頌純樸和自然很容易
變成笑話。萬千的躉船豎起
張揚的臂,擾亂了誰的夢境中
子夜黄金的面紗:「最繁盛的
商業中心!」真沒有意思
某天我們走近那些摩天樓之間
狹隘的通道,各式外牆上
違章建桀把内外的邊界糢糊了
横街上公眾和私人的空間交纏
難分。但我也不想説一切
只有破碎,這兒一切只可以是
矛盾和嘲諷的景象,説所有事物
變化得這麽快所以我們並沒有
歷史。不,我並不完全想接受
這些時髦的看法……我等着看
你等待甚麼光線。一群跑過的孩子?
一個更好的角度?我等着
你按下快門
現代詩,收入《櫻桃與金剛》(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17年。
有得其牝者,與之媱,不能言語,惟笑而已
——《廣東新語》
魚啊,永遠不要和人類跳舞……
否則只有砧板是你最後的歸宿。
一九八四,我要與人類告別——
雖然我曾與你嬉戲,在上一世紀
現代詩,原載2006年12月17日《明報》。
「黑夜裡的謊言他們白天說,他們早上說
中午說在大氣電波蛙說在金色帷幕背後咬耳朵說
他們說他們說。潔白的骨骼他們黑夜蛙拆,
他們黃昏拆他們早上拆他們侮辱著晨光拆他們
在黑犬的保護下拆在海風的沉默下拆他們拆他們拆。」
現代詩,原載2013年8月《香港文學》344期。
在門鏠和桌子之間轉身
牠的靈就充滿整個房間
我坐在牆角
牠深藍色的皮膚閃爍着海洋的光澤
平日,我打個呵欠也會碰傷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