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木下〈渡海碼頭一瞥〉
1954年作,原載1957年3月30日香港《文匯報.文藝》。
愛者在等待他的愛侶,
母親在惦念她的嬰孩,
他們都用沉默來鞭策駑鈍的時間,
或是舉目眺望,或是抽着烟捲。
俄而渡輪靠岸了,
不,我並不僅想嘲笑氾濫的影象
説一切都是濫調,以致我們感到無力
去按下快門。我也不相信落霞
與孤鶩、清晨荷葉上的露珠
但我也不想説一切都是模棱兩可
甚麼都可以、甚麽都無所謂
以致你走前去或退回來都沒有分別
我也知道我們會輕易變得
像那些每天來對着海洋做晨運的
老婦人,即使大海已經填上泥沙
她們照樣對着比自己高大的沙土
一二三四擺動自己的雙手
我也知道歌頌純樸和自然很容易
變成笑話。萬千的躉船豎起
張揚的臂,擾亂了誰的夢境中
子夜黄金的面紗:「最繁盛的
商業中心!」真沒有意思
某天我們走近那些摩天樓之間
狹隘的通道,各式外牆上
違章建桀把内外的邊界糢糊了
横街上公眾和私人的空間交纏
難分。但我也不想説一切
只有破碎,這兒一切只可以是
矛盾和嘲諷的景象,説所有事物
變化得這麽快所以我們並沒有
歷史。不,我並不完全想接受
這些時髦的看法……我等着看
你等待甚麼光線。一群跑過的孩子?
一個更好的角度?我等着
你按下快門
1954年作,原載1957年3月30日香港《文匯報.文藝》。
愛者在等待他的愛侶,
母親在惦念她的嬰孩,
他們都用沉默來鞭策駑鈍的時間,
或是舉目眺望,或是抽着烟捲。
俄而渡輪靠岸了,
現代詩,原載1995年4月《香港文學》124期。
一、
當升降機的鐵門關上的剎那,人魚公主的眼淚便凝結成冰……
當初答應女巫達芝的要求,無非是為了可以和他在一起。前一輩子他救了我的命,把我從混濁的池塘放回寬大的海洋;這一輩子,我以「報恩」的藉口從海
現代詩,收入《市場,去死吧》(增訂版)(香港:石磐文化、香港文學館),2017年。
走過傾斜的街和旋轉隧道
鼎沸市聲緩緩溜走下去
美麗而哀傷的問卷調查
制服蜘蛛織出了寬頻上網
朋友知道真的不容易
現代詩,原載2006年12月17日《明報》。
「黑夜裡的謊言他們白天說,他們早上說
中午說在大氣電波蛙說在金色帷幕背後咬耳朵說
他們說他們說。潔白的骨骼他們黑夜蛙拆,
他們黃昏拆他們早上拆他們侮辱著晨光拆他們
在黑犬的保護下拆在海風的沉默下拆他們拆他們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