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斯(梁秉鈞)〈送別友人,和一本書〉
現代詩,原載1973年8月10日《中國學生周報》1099期。
海從你的臉頰開始
伸延往一個我不熟悉的世界
你帶着這麽一本書離去
裏面有幾年的悲歡憂喜
高興你帶着它輾轉途中
水中的生存
許許多多的死引誘許許多多的生
我看見一群磷蝦在鯨魚的口遇溺
我看見鯨魚同時遇溺於殺戮
生命的死亡捺印了幾圈藍色的波紋
食慾與掠奪 來不及思考紅色的意象
幾條白色鯨在天空裝扮成逍遙的雲
幾條藍鯨被困於海的深度
鯨魚額上海的平面抹上了一層陽光的黏膜 那處
無可逾越
鲸魚的死有另一種意義
鯨魚的墓園裡小孩顯得過分天真
鯨魚的肌腱與鯨魚的脊柱形成一種對比
水族館中鯨魚平面的生活照與鯨魚立體的脊柱
哪才是真實?
抑或 哪才是不真實?
我騎著鯨魚的脊柱
在海的平面探出頭來巧遇天空的底層
我的雙腳踏著藍色的高原
象徵了一種神秘的高度
現代詩,原載1973年8月10日《中國學生周報》1099期。
海從你的臉頰開始
伸延往一個我不熟悉的世界
你帶着這麽一本書離去
裏面有幾年的悲歡憂喜
高興你帶着它輾轉途中
現代詩,原載1995年4月《香港文學》124期。
一、
當升降機的鐵門關上的剎那,人魚公主的眼淚便凝結成冰……
當初答應女巫達芝的要求,無非是為了可以和他在一起。前一輩子他救了我的命,把我從混濁的池塘放回寬大的海洋;這一輩子,我以「報恩」的藉口從海
現代詩,寫於1994年布魯塞爾藝術節。
不,我並不僅想嘲笑氾濫的影象
説一切都是濫調,以致我們感到無力
去按下快門。我也不相信落霞
與孤鶩、清晨荷葉上的露珠
但我也不想説一切都是模棱兩可
現代詩,收入《櫻桃與金剛》(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17年。
有得其牝者,與之媱,不能言語,惟笑而已
——《廣東新語》
魚啊,永遠不要和人類跳舞……
否則只有砧板是你最後的歸宿。
一九八四,我要與人類告別——
雖然我曾與你嬉戲,在上一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