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巷城〈鯉魚門的霧〉(節選)
小說,1950年作,收入《鯉魚門的霧》(香港:花千樹出版),2000年。
「日出東山——啊
霧開霧又散
但你唱歌人仔
幾時還呢?……」
霧喘着氣,在憤懣地吐着一口口煙把自身包圍着。……那包圍的網像有目的地又像漫無目的地循着一個大的渾圓體拋開去,擴展着,纏結着,或者來來去去的在低沉的灰色的天空下打滾,一秒一秒鍾地把自身編成一個更大更密的網。偶
從踏進船倉的一刻開始
歲月從來就只是一個五分鐘的旅程
但時間如何消逝而去?
現在還不是水手的時候
馬達在隱藏處發聲
這裡再沒有比它低沉的聲音
就像一切都靜止下來
我從半島的邊陲出發
蒼老的小輪
烈日下閉起了眼睛
入夢的小輪
唯有水手向維港的中心張望
我記得曾與你們乘船過海……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記得曾在船上見過你的父親
「海上的舊事莫再追認了」
我記得你曾計劃跳進海中
「喂,係呀我而家過梗海……」
這裡再沒有比它更低沉的聲音了
陰暗的回憶從踏進船倉的一刻就開始
更難以忍受海水陸地四面
盡是炫目的陽光
載我們渡過維多利亞港
蒼老的小輪
要讓其他船隻先行
緩慢的小輪
要在海中暫停
一刻
小說,1950年作,收入《鯉魚門的霧》(香港:花千樹出版),2000年。
「日出東山——啊
霧開霧又散
但你唱歌人仔
幾時還呢?……」
霧喘着氣,在憤懣地吐着一口口煙把自身包圍着。……那包圍的網像有目的地又像漫無目的地循着一個大的渾圓體拋開去,擴展着,纏結着,或者來來去去的在低沉的灰色的天空下打滾,一秒一秒鍾地把自身編成一個更大更密的網。偶
小說,1978年作,收入《香港三部曲》(香港:牛津出版社),2004年。
他們都去了沙灘
淺水灣就像一個世俗化了的已婚婦人,失去了一份貴婦的尊嚴及氣派,換來了更多的容忍及爽朗。現在的淺水灣是最民主的地方,管你是闊少奶奶還是放長假的女工,管你是坐平治還是六號八巴士而來,同樣的海水以同樣的温度擁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