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卓倫〈夜海〉(節選)
小說,收入《夜海》(香港:水煮魚文化),2020年。
我討厭海,特別是在晚上的時候。
小時候,父親在公司周年晚宴上贏得三張豪華郵輪套票。雖說是豪華郵輪,安排給我們的套房卻是十分狹小,置於船艙底部,沒有窗,也沒有電視。說白一點,這根本是一間裝修豪華的監倉。空間狹窄,加上不濟的通風系統,使我們不
海在投降,探路者
走到砲台拐彎處的時候
看見海盜抹喉的血舊成了鉻黃。
六十年,六小時,
無形的軍隊不斷突破
這個不設防的港口。
今天惡無往而不利
大霧放過了山林藤蔓
獨饗我們抵押給魔鬼的尾巴。
放過死於胡康河谷的一條腿
放過柴灣墳場的一個粉碎下顎
放過電波雜亂中一個瘋子的消息。
無形的軍隊把香港打包
折疊成一個錢包的大小
把它悄悄放回死者的後褲兜。
探路者遇見
老兵的幽靈遞給他一封信
就在他想要打開之前掏火燒掉。
他僅僅來得及看見信封中一枚
啞掉的魚雷
僅僅來得及把骨灰盛滿沙漏。
防波堤上就像寒武紀的苔蘚一樣
長着先民的一間寮屋
有人掂着一片快活的癌,開鎖,生活。
小說,收入《夜海》(香港:水煮魚文化),2020年。
我討厭海,特別是在晚上的時候。
小時候,父親在公司周年晚宴上贏得三張豪華郵輪套票。雖說是豪華郵輪,安排給我們的套房卻是十分狹小,置於船艙底部,沒有窗,也沒有電視。說白一點,這根本是一間裝修豪華的監倉。空間狹窄,加上不濟的通風系統,使我們不
小說,收入《浣熊》(台北:印刻文學),2013年。
于野的印象裡,香港似乎沒有大片的海。維多利亞港口,在高處看是窄窄的一灣水。到了晚上,燈火闌珊了,船上和碼頭上星星點點的光,把海的輪廓勾勒出來。這時候,才漸漸有了些氣勢。
于野在海邊長大。那是真正的海,一望無際的。漲潮的時候,是驚濤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