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偉棠〈中環天星碼頭歌謠〉
現代詩,原載2006年12月17日《明報》。
「黑夜裡的謊言他們白天說,他們早上說
中午說在大氣電波蛙說在金色帷幕背後咬耳朵說
他們說他們說。潔白的骨骼他們黑夜蛙拆,
他們黃昏拆他們早上拆他們侮辱著晨光拆他們
在黑犬的保護下拆在海風的沉默下拆他們拆他們拆。」
海從你的臉頰開始
伸延往一個我不熟悉的世界
你帶着這麽一本書離去
裏面有幾年的悲歡憂喜
高興你帶着它輾轉途中
不曉得會遇上什麼
飄流隨水還是零落沾塵
你們已不是我可擔心的了
沒有醉別也不是我登臨
有些話無謂再說
把煙蒂撳熄,還有餘煙飄散
站在欄杆前看初臨的夜色
霓虹的巍峨在海浪上動搖
一根木棒隨波濤起伏
偶然湧起敲中碼頭的木柱
然後又空自搖擺
山的黑影上燈光盡是言語
看這樣的風光
我也禁不住再說起話了
鬆開抓住鐵欄的手
又彷彿失掉什麼
字語浮離不定
放任飛翔的手
也許會觸着更多
人羣從碼頭的階級走下來
一個賣零食的小販
軋响手中的剪刀
那邊一個釣魚的人還耐心坐着
等日落後更豐富的收穫
當你起行
我也將如此跌坐
你將隨波濤遠去
不管苔遮抑或泥污
我是這陳舊的碼頭
送一切離去的
且沒有傷感的話
風帶來更悠久的鹽味
與更多補綴的帆
現代詩,原載2006年12月17日《明報》。
「黑夜裡的謊言他們白天說,他們早上說
中午說在大氣電波蛙說在金色帷幕背後咬耳朵說
他們說他們說。潔白的骨骼他們黑夜蛙拆,
他們黃昏拆他們早上拆他們侮辱著晨光拆他們
在黑犬的保護下拆在海風的沉默下拆他們拆他們拆。」
現代詩,原載1974年1月20日《中國學生周報》1116期。
寒意深入我們的骨骼
整天在多塵的路上
推開奔馳的窗
只見城市的萬木無聲
一個下午做許多徒勞的差使
散文,收入《香港方物志》(香港:中華書局),1958年。
長洲島在香港的西南角,與香港仔遙遙相對,中間隔了一座因發現石器古物而著名的舶寮洲(即南丫島)。天氣清朗的時候,站在香港仔的山上雖不易看得清長洲,可是站在長洲東灣的沙灘上,抬頭就可以望得見香港的瑪麗醫院等建築物。長洲是大澳以外的著名魚鹽之區,同時也是夏季游泳的一個好去處。每天從統一碼頭有直航的或經過坪洲和銀礦灣的小輪來往。若是有暇,約幾個朋友早上
小說,收入《浣熊》(台北:印刻文學),2013年。
于野的印象裡,香港似乎沒有大片的海。維多利亞港口,在高處看是窄窄的一灣水。到了晚上,燈火闌珊了,船上和碼頭上星星點點的光,把海的輪廓勾勒出來。這時候,才漸漸有了些氣勢。
于野在海邊長大。那是真正的海,一望無際的。漲潮的時候,是驚濤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