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隼〈漁村〉

現代詩,原載1958年4月4日香港《中國學生周報.穗華》。


綠色的海浪捲上沙灘,
以粗嚎的聲音向漁村招呼。

 

櫓槳歡悅地發出歌唱,
漁舟的船頭濺起了浪花。

 

堤岸上,孩子們在嬉戲,
一個貝売、一塊怪石便是他們的寶物。

 

貧瘠的田野有菜葉青青,
強壯的村婦正在除草、灌溉。

 

低矮的石屋前,
老嫗睜大着眼睛在補釘破衣。

 

美麗的少女不嫌骯髒,
餵好了豬玀又去趕鴨子。

 


這村莊既小又古老,
蜷伏在大地的邊緣,孤立於文明的領域外。

 

沒有出賣尼龍絲襪的商店,
也沒有充滿竊竊私語的茶樓;

 

路上不見腰插手槍的粗漢在遊蕩,
牆角並無塗口紅的女人底苦笑。

 

每一幢房子都開着門歡迎你進去,
每一個人都準備伸手幫助需要的人。

 

生活是樸實的,
友情却長久豐富。

 

漁人們把生命拋錨在這裏,
一代又一代,永不遷離。

 


山谷熱切地迴响「螺號」的歡呼,
回航的漁船驕傲地駛進港口。

 

堤岸上笑聲比浪濤還响,
雖然滿船的漁穫不值得多少錢。

 

豆粒大的油燈下,
合家人團聚在一起。

 

一碗白飯、一杯淡茶,
已滿足了每一個人的心。

 

次日,濱海的「天后廟」,
香火、燭光照得滿殿輝煌。

 

生活在漁村的人容易拭去眼淚,
也容易得到歡笑。

猜你也喜歡:

董啟章〈那看海的日子〉

小說,收入《衣魚簡史》(新版)(台北:聯經出版),2014年。

之前的晚上開始看普魯斯特,看到主角談食小甜餅那一節,就抵不住睡著了。醒來已經是星期天大清早。我拉開露臺玻璃門,覺得一生人也沒有如此這般的豪邁過。眼前的是,唉,我當時搜索枯腸也想不出理想的形容詞,好像在這樣的景色前,一切言語都無可避免地變得惡俗不堪了,甚至連這樣的說法也立刻變得惡

閱讀更多 »

廖偉棠〈中環天星碼頭歌謠〉

現代詩,原載2006年12月17日《明報》。

「黑夜裡的謊言他們白天說,他們早上說
中午說在大氣電波蛙說在金色帷幕背後咬耳朵說
他們說他們說。潔白的骨骼他們黑夜蛙拆,
他們黃昏拆他們早上拆他們侮辱著晨光拆他們
在黑犬的保護下拆在海風的沉默下拆他們拆他們拆。」

閱讀更多 »

韓麗珠〈島中的島,或曼陀羅〉(節選)

散文,收入《回家》(香港:香港文學館),2018。

自然在創造一種空隙。許多個黃昏,我看見那片低矮的樓房無法遮蔽的天空,佈滿了數不盡的閃閃發亮的星,孤獨讓人褪去了一點假裝的外層,我始終認為減少痛苦的方法,就是忠於誠實,然而誠實包含著很深的孤寂,足以把人沒頂。
只有願意忍受長途車程的人,才能到達這個島來看我。

閱讀更多 »

陳冠中〈太陽膏的夢〉(節選)

小說,1978年作,收入《香港三部曲》(香港:牛津出版社),2004年。

他們都去了沙灘
淺水灣就像一個世俗化了的已婚婦人,失去了一份貴婦的尊嚴及氣派,換來了更多的容忍及爽朗。現在的淺水灣是最民主的地方,管你是闊少奶奶還是放長假的女工,管你是坐平治還是六號八巴士而來,同樣的海水以同樣的温度擁抱你。

閱讀更多 »
沒有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