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亮〈殺魚〉(節選)
小說,原名〈雲澳〉載2013年1月《香港文學》337期,後收入《浣熊》(台北:印刻文學),2013年。
阿金血頭血臉地跑過來,我就想,準是東澳的漁檔,又出了事。
這一天響晴。其實天氣是有些燥。海風吹過來,都是乾結的鹽的味道。我站在遊渡的一塊岩石上,看著阿金跑過來。嘴裡不知道喊著什麼。
風太大,聽不見。
走在寬闊的道旁
一個騎單車女孩回頭看我
一面吃一隻桃
夏天的道路總是敏捷的
從前這裏有一個海
窗玻璃上有逃竄的水光
浪斑白了頭
風來氣味就來了
我們站在水的石階上
看天升起來
霧升起來
飄散
對岸的城市亮起纍纍的燈火
暗淡的星宿哩
旋又熄滅了
寂靜裏有海的履聲
海的遠方是風車和茶
樹梨和葡萄
現在它的肚子都漲滿石頭沉下
交叉的天橋攀過
沉落臂膀穿過它的胸腹
這上面有樹哩
這堅固的海洋
扶柺杖的樹在鐵欄裏開着白毛的花
對開的大廈裏一個婦人從露台上伸出頭
拍掉地氈上的塵埃
小說,原名〈雲澳〉載2013年1月《香港文學》337期,後收入《浣熊》(台北:印刻文學),2013年。
阿金血頭血臉地跑過來,我就想,準是東澳的漁檔,又出了事。
這一天響晴。其實天氣是有些燥。海風吹過來,都是乾結的鹽的味道。我站在遊渡的一塊岩石上,看著阿金跑過來。嘴裡不知道喊著什麼。
風太大,聽不見。
現代詩,寫於1994年布魯塞爾藝術節。
不,我並不僅想嘲笑氾濫的影象
説一切都是濫調,以致我們感到無力
去按下快門。我也不相信落霞
與孤鶩、清晨荷葉上的露珠
但我也不想説一切都是模棱兩可
小說,1948年起在《華商報.熱風》連載,後由香港文苑書店出版,1952年。
為着要抄捷徑,高懷出了碼頭就獨自沿住海邊向前走。迎着潮濕的寒氣,他把衣領翻起來,帽子拉得低低的。
這是用石堤鑲了邊的一塊荒地,到處叢生着野草。地面凌亂地堆着許多石塊和磚頭;還有三兩輛破舊的運輸貨車,或縱或橫的丟在那裏。這些都是他平日所熟悉的;即使在霧裏,他也能夠走得很輕快。現在,卻由於進行的事情沒有結果,